小说是这样写的,在首饰店里,王佳芝看到给她买“鸽子蛋”的易先生脸上“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”,她突然想“这个人是真爱我的”,于是提醒他“快走”。这个举动,是偶然,也是必然。是必然,也是偶然。这个细节很重要,电影中表现的不多。
小说中详细的描写购买戒指过程的琐碎,说明王佳芝贪恋的并不是戒指的贵重,而是这种感觉: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如此不厌其烦为自己挑选戒指,恍惚间,这不就是爱情吗?虽然有可能这只是情场老手惯用的伎俩,但在王佳芝的眼中,却是“温柔怜惜的神气”,从而“轰然一声”认定“这个人是真爱我的”。
就像现在的故事,有的人始终把艳遇当成艳遇,有的人却把艳遇当成爱情。看起来王佳芝是猎手,易先生是猎物,实际上易才是猎手,而王是猎物。因为小说是这么写的:刺杀失败,所有人“一网打尽,不到晚上十点种统统毙掉了”,王佳芝就是被“统统毙掉”中的一个,没费任何口舌,没有一点留恋和纠葛。
电影中,刺杀暴露后,虽然王佳芝掏出了毒药,但她没有服下说明对易还是心存一些幻想的,可惜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。在电影结尾处,易先生目光哀婉,泪水婆娑。李安这么安排,有些心软了,多了李安式的温情,则少了张爱玲一贯的苍凉。
不过,也很难说谁更正确。日本函馆里的“天涯呀,海角,觅呀觅知音”一段很好,乱世飘零,朝不保夕,正如《倾城之恋》中所说:“钱财,地产,天长地久的一切,全不可靠。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,和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。”
张爱玲曾说过:“到男人的心里通过他的胃,到女人的心里通过她的阴道”,所以电影便抓住了这点,安排了多起床戏,似乎王佳芝是因为肉体的被开发和征服,由性而爱,爱上了易先生。这未免小看了女性。
《色·戒》,腋毛露的再多,我也觉得与色无关。